第144章 孟晴的自述

孟晴唇齿轻启，然而接下来的话语却让沈月与赵光尘心神巨震。 “二十年前，父母先后战死的我被送进了赤心村。 当时的我虽然心中也有悲伤，但同时却也为父母感到光荣，因为他们是为了守护人族而战死，他们是人族的英雄，更是我的英雄！这点就算过了二十年，也从未有过任何改变！ 所以当时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就是快点长大，努力变强，然后和我的父母一样成为一名守护人族的强大的战士！ 直到不久之后，仍然没有觉醒能力的我被隔壁老奶奶带着离开了赤心村。 那里，是我们噩梦的开始。 老奶奶没有了过去的和蔼可亲，她说我们只是依靠父母余荫却毫无用处，只能依靠武城养活的废物，垃圾！ 废物没有资格留在赤心村这个武城圣地，我们唯一的用处就是成为取悦他人的玩物。 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个地方名叫芳草园。 男孩被丢进斗兽聋和妖兽厮杀，稍有姿色的女孩被那些权贵选中，任由他们玩弄、折磨，直到腻了，或者死了，就丢给妖兽分食。 在那里，我走运的活了很久很久，一直活到小羽他们被抓进来。 我原以为我早就被他们给训练成了一头同样的野兽。 但当我看到孩子们那一双双干净的眼睛，和一声声的姐姐，我才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个人！ 也正是在那个时候，我才真正看清了那些人究竟丧心病狂到了什么程度！ 他们根本就不是人，他们不过只是一群披着人皮的野兽！” 孟晴脸上的泪水早已干涸，取而代之的却是蹊跷之中再也无法压制，汩汩而出的鲜血。 但她的脸上仍旧没有丝毫怨恨，就像是在诉说着和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一样。 看着孟晴这个状态，乃至就连向来冷静，从不会被挑动情绪的沈月，胸中也都悄然升起了一股怒火。 赵光尘想要开口，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他又想帮孟晴治疗，却猛然察觉对方早已生机枯竭，无力回天。 孟晴并未理会两人，仍然看着陆羽自顾自的说着。 “小羽他们太小了，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带到那个地方，他们甚至还在哭喊着要找邻居爷爷和隔壁奶奶！ 直到后来一个六岁的女孩被带走，她被送回来的时候一直在流血，她对我哭着说自己肚子痛，问我她是不是要死了。 但我什么都做不到，我把她抱在怀里，拼命的捂住她的伤口帮她止血，但最后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死在我的怀里！ 她是陆羽的姐姐，她是我见过最善良的孩子。 就算在临死之前，她还在对我说对不起！ 在她死的那天，我觉醒了，我拥有了自己的能力，但我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做什么。 在芳草园中觉醒，其实是有机会离开的，当然代价是被那些人买走，改造成为属于他们的死士。 我不甘！ 我要报仇！ 所以我想到了后来的那个计划！” 赵光尘和沈月静静的看着孟晴，看着她脸上笑容逐渐变得狰狞，看着她眸中闪烁着的血色怒火。 孟晴的视线第一次从陆羽身上离开，转而看向自己那双早已被鲜血浸红的手。 “我用了一个月的时间掌控能力，然后找到那些和我抱有同样想法的孩子，告诉了他们我的计划！ 在有些人被丢进斗兽笼参加必死之战的时候，我总会在他们被杀的前一刻偷走他们的生机，因为这样他们的尸体会被妖兽吃掉，不会被发现！ 同样的，也有一些女孩会一步步的让我取走生机，直到最后死在被送往取悦权贵的路上，让自己能更快的解脱。 而我，却成为了幕后那个双手沾满同伴鲜血，并且要时刻隐忍，不能被发现，不能被察觉的真正的刽子手，真正的恶魔！ 为此我不惜向那些大人物卑躬屈膝，想尽办法的取悦他们，只求他们能让我活的久一些，能让我亲手杀死更多的同伴！ 在那段时间里，每天都有同伴死在我的手里，但我从他们眼里没有看到过恨，有的只是感谢，和解脱！” 孟晴仍然在笑，纵使脸上沾满鲜血，仍然笑着看向疗养仓中那个被她寄予了厚望的弟弟。 “一个，两个，三个……我忘记了时间，却始终忘不了他们。 三千七百四十二，我亲手杀了三千七百四十二个同伴，他们之中最大的不过十三岁，最小的连五岁都没有，却全都死在了我的手里。 因为我们不甘心，我们想报仇，时刻都想！ 但仅凭我们那群最大不过十五六的孩子，又怎么可能报得了仇？ 所以我的能力就成为了大家最后的希望，将所有人的力量集中到一起，去创造那个不可能出现的奇迹。” 赵光尘和沈月陷入了沉默，即便亲耳听到，他们也无法想象最大不过十五六岁的一群孩子们究竟能经历何种绝望，才会生出这种想法。 而此时孟晴纵使脸上满是鲜血，但笑容却也变得越发灿烂了起来。 “后来，为了避免生机流逝，在成功带着小羽他们逃出去之后，我亲手撕烂了我的脸，主动配合那些人断掉了体内经脉，并将所有生机锁死在心脏之中。 后来，我带着小羽他们藏在石鸟巷中，整日与屎尿为伴，只为将他们养大成人！” 我一直在等，等小羽这帮弟弟妹妹中走出一个真正的天才，到时候就将我的心脏给他，让他来替我们报仇！” 噗呲~ 伴随着一声轻响传出，赵光尘与沈月两人脸色同时大变。 “你做什么！？” 但孟晴根本没有理会，她右手刺入胸膛，抓住自己那颗寄予了三千七百四十二名小小同伴所有希望的心脏，并将之缓缓取出。 “我的能力是窃，万事万物，无不可窃者！” 下一刻，孟晴手握鲜血淋漓却充斥着恐怖生机的心脏，将之缓缓向前递出。 “小羽，这是姐姐过去十年间偷来的所有……所有的希望！” 孟晴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越发模糊，脸上笑容也越发纯粹。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曾经的那些伙伴一个个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他们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像是在对她招手。 她同样笑着，慢慢的伸出了她那布满老茧与伤疤的手。 “对不起……姐姐……撑不住了……” “苟活至今，姐姐才发现……报仇与否……好像……已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只要……只要你……带着我们……带着我们的希望……活……活下去……就好……” 话落，只见孟晴的手放进陆羽的胸膛，带着她的心脏，以及所有残存的灵魂本源。 在沈月与赵光尘的注视下，孟晴脸上带着安静温和的笑容，就这么缓缓垂下了头。 同时，身处疗养仓中的陆羽，胸膛也开始有了微弱起伏的迹象。 一滴泪，自眼角无声流下…… …… 石鸟巷。 倒塌的铁皮房前。 一名巡防员跪在血泊之中。 他双手抱头重重撞地，喉间发出阵阵如野兽般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