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又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
苒看着眼前的一大桌子菜，突然觉得心很累，开口道：“你们知道木叶给的那点钱是不够我们这么暴饮暴食的么？”
“老师你太扫兴了啦，今天过年诶。”辽摆了摆手，“更何况我听说老师你一、点、都、不、缺、钱吧。”
苒抽了抽嘴角，不就是前两天买东西的时候让他付了钱么，至于记到现在么？
“虽然是在外面，年还是要好好过啊。”彩子说着又加了两个菜。
苒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状，大手一挥：“算了，你们尽情地点吧，我就知道，当初收你们的时候我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彩子倒是很给面子地笑出了声，然而最近光是赶路就已经身心俱疲，还要每天被苒变着法儿捉弄美其名曰“锻炼反应能力”的飞鸟和辽却是毫不理会苒的耍宝，拿起筷子自顾自吃了起来。
“哎，没良心啊……”苒似是泫然欲泣，手上却是没闲着，抢起飞鸟和辽正要下筷的食物来一夹一个准。
几个来回下来，辽索性默默盛了碗汤喝着，反正苒玩了一会儿自然会停下，可飞鸟还是不肯服输，筷子上的力道越来越大，苒依旧是云淡风轻的样子，面不改色地四两拨千斤。最后“咔”的一声，飞鸟的筷子生生折断了。
“现在的年轻人啊……”苒摇了摇头，仿佛这事儿和她毫无关系。
飞鸟猛地一下把断了的筷子拍在桌上，站起身就要走。
彩子担忧地看向飞鸟，辽表示事不关己，趁着这会儿赶紧夹菜才是正事。
在飞鸟就要踏出屋子的时候，苒开口：“回来。”
飞鸟皱了皱眉，但还是走了回来，站在桌边。
苒眼都不抬一下，道：“坐下，接着吃饭。”
看飞鸟听话地坐下了，苒满意地点了点头，重新拿了双筷子，用比刚才飞鸟更大的力气拍在了桌上。
“啊呀……拍断了。”
苒时不时地作弄一下飞鸟和辽，一顿饭吃得倒也热闹，吃过之后，苒便打发了他们去休息。自己却是拎着两壶酒，爬到了高处。
这是荒郊野岭里的一个小旅馆，周围几乎毫无风景可言，不过几棵歪脖子树，几个坑坑洼洼的水塘子，指不定还是刚才一场雨积下的。
苒不知怎么的，就想到了柳永的《八声甘州》。
她用已不熟练的中文念着，声音极低极低，似是怕被人发现了什么秘密。
“对潇潇，暮雨洒江天，一番洗清秋。渐霜风凄紧，关河冷落，残照当楼。是处红衰翠减，苒苒物华休。唯有长江水，无语东流。
“不忍登高临远，望故乡渺邈，归思难收。叹年来踪迹，何事苦淹留？想佳人，妆楼颙望，误几回、天际识归舟。争知我，倚栏杆处，正恁凝愁。”
念完，她自嘲地笑笑，本就不应景，也不知是怎么想起的。
直接拿起瓶子喝了口酒，苒猛烈地咳嗽了两声。
想到刚才老板把酒给自己时还热心地提醒了一句这酒性烈，倒是没想到这么浓烈。
又喝了两口，苒还是放下了酒，摸到了厨房，给自己煮了碗面。
